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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當前位置: 油聲油色

    老楊過端午

    2021-06-15    來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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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◇張素軍

    “咦,過端午了!”一大早,老楊到餐廳吃飯,發現餐桌上多了一盤小巧、碧綠清香的粽子,才想起來端午節到了。

    老楊叫楊文杰,是普光應急救援中心醫療救護隊的醫生。他長年在野外工作,節日概念早已淡化。比如,有人問他端午節怎么過,他說:“咋過?跟平常一樣過唄。”

    那天正好有監護任務,吃過粽子,老楊簡單收拾一下,就跟現場監護小分隊上山了。這個季節山里氣候分明,有太陽就熱,有云彩就涼,尤其是早晨和晚上,溫差大,上山需穿薄的,帶厚的。山林里的小咬也開始活躍,還要帶上防蟲的噴霧劑,提防猖獗的小咬進攻。

    車在山路上盤旋。繞過一道聳立的峭壁后,天色突然暗下來,不知從哪兒飄來一塊烏云,把天空壓得又低又沉。不一會兒,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砸在車上。山里的天,娃娃的臉。這句被寫在小學作文里的話,老楊是到了普光才深有體會的。

    兩個月前,也是隨隊上山監護。當時山下野花爛漫,春光無限,山上卻春寒料峭,草木稀疏,而且越往高處走氣溫越低,還飄起小雨。再后來,小雨變成小雪,遠望群山,竟是白茫茫一片!啥叫一日過四季、十里不同天?老楊所見正是。

    不過,那天的雨雪就像頑皮的孩子,跳出來跟大家開個玩笑就跑開了。當車爬過一道山梁后,雨停雪住,天晴了,一切又豁然開朗,只是被雨水洗刷過的山路有些滑。為了確保安全,臨近監護點時,小分隊下車徒步上山。

    山路險峻,一路上免不了手腳并用。老楊掏出手機請同事拍下自己的狼狽相。準備發給在中原的媳婦時,低頭一看,手機沒信號。“也罷,等回去再跟媳婦匯報。”他把手機又揣到兜里。

    老楊有個習慣,大事小情喜歡第一時間跟媳婦通報,尤其是母親病后。母親是去年疫情最緊張的時候病倒的,當時他回不去,媳婦一個人陪母親做了手術。母親住院期間,兩個最牽掛他的女人最多的話題就是他在普光的點點滴滴,每件關于他的小事都能引起婆媳倆熱烈的討論。當媳婦繪聲繪色向老楊轉述她跟婆婆討論的“熱況”時,老楊感到自己的心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。從此,他為家里開設了“普光直播間”。當然,夫妻倆很默契,有些內容媳婦是不會“轉播”給老人的。

    那天結束監護下山回到基地,老楊的微信嘀嘀嘀地響個不停。他打開界面一看,信息都是媳婦發來的:“干啥呢?”“今天過端午,吃粽子沒?”“咦,咋不回話?”“哦,可能又去監護了。”……

    晚飯時老楊特意從餐廳拿了兩個粽子,然后連線媳婦,開始“直播”:“看,過節了,吃粽子了!”隨后母親笑吟吟地出現在鏡頭中:“吃粽子了?好!好!”

    母親是講究人。她經常這么說:“過日子要有過日子的樣兒。”過去物資匱乏時,孩子們只有在過年過節時才能吃上好東西,大概是這個原因,每個節日母親都不將就——她不委屈孩子。到現在老楊還記得,過端午時,母親在他手腕上系紅繩,往他脖子上掛香囊,盡管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懂佩戴這些物件的意義。

    老楊是“油二代”。在他兒時的印象中,父親總在野外奔波,母親一個人操持家務,拉扯他和兩個妹妹。端午時也是麥收時,太陽火辣辣的,當年他隨母親到蘆葦叢中采葦葉,小臉總被曬得通紅。

    母親將采來的葦葉洗凈煮過,備好糯米、小豆、紅棗等,然后開始包粽子。邊包邊念叨:“也不知你爸在外面能不能吃上粽子……”多年以后,再過端午時,這一幕都會不知不覺地從老楊的記憶深處跳出來。

    所以,別看老楊在普光把端午當成平常日子,倘若休假在家,他的端午一定是鄭重其事的,且非常有儀式感。

    去年端午時,母親剛病愈不久,各地還處在疫情防控期。老楊從普光匆匆趕回家,陪母親過節。知道母親過日子講究,他和媳婦一道,特意去市場買回包粽子的所有食材,又驅車前往郊外,捧回一把艾蒿,插在窗前。母親一見,很滿意:“嗯,像個過節的樣子。”

    一家人圍在一起包粽子。母親邊包邊回憶往事,某年吃了誰家的粽子,給誰家送了粽子,哪個孩子最貪吃粽子,等等。有些段子老楊已聽過多次,但他仍然滿懷興致,令母親講得越發起勁。

    老楊是在迎合母親嗎?不是。他是真覺得兒時的事情很有趣兒,像看過的小人書,特別有畫面感,令人感到既親切又溫暖。況且,他真地心疼母親。母親明顯見老了,變得愛回憶、愛嘮叨、愛想人、愛忘事……想起母親年輕時的能干與麻利,老楊心里發酸。自己常年在外工作,有多少日子能陪伴在母親身邊呢?所以,但凡在家,老楊一定會像母親那樣,不將就每一個日子。

    那天晚上老楊結束“直播”,輾轉反側。他想:“一邊淡化節日,一邊強化節日,看似矛盾擰巴,卻又入情入理,這大概就是石油人過節的節奏吧。”

    編輯:王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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